

那天深夜,我刚从网吧出来,冷风一吹,脑子却更热了。隔壁桌的小哥正对着屏幕吼:“兄弟,上**绝地求生辅助外挂**!”声音大得连前台小哥都抬头看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自己半年前还因为一局神仙枪法被举报封号,气得差点把键盘砸了。可转头一看,那小哥笑得像中了彩票,仿佛那串代码真能带他飞进电竞赛场。我叹了口气,掏出烟,蹲在马路牙子上,烟雾混着路灯,像极了我那团解不开的迷惘。
第二天一早,我溜进论坛灌水,发现帖子热度最高的居然是一份“低调奢华版”脚本分享。楼主用程序员特有的冷淡语气写着:“本**绝地求生辅助外挂**仅售99,附赠防封教程。”评论区却炸开了锅,有人感恩戴德,有人破口大骂。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鼠标上,像悬在悬崖边。忽然,一条私信弹出:“哥们,真想买?我给你内部价。”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柴犬,看着挺人畜无害。我心里暗骂:这年头,连狗都出来做生意了。
下午我去老李家蹭饭,他媳妇正端着红烧肉,香味飘得整条走廊都是。老李却愁眉苦脸,说昨晚打排位又被锁头怪瞬秒,气得把新买的耳机摔了。我夹了块肉,含糊地说:“要不咱们也整一个**绝地求生辅助外挂**试试?”老李瞪我一眼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:“你疯了?咱当年在网吧通宵练压枪,为的不就是那份痛快?现在你要亲手砸了?”我被噎得说不出话,肉在嘴里突然变得没味。窗外阳光正好,我却像被扔进冰窖。
晚上回家,我鬼使神差地点开那柴犬头像的私信,对面发来一张截图:透视框把敌人描得跟圣诞树似的。我喉咙发干,手心全是汗。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23:59,我忽然想起大学室友阿豪。那年我们穷得只剩泡面,却天天在宿舍开黑,输了就互相甩锅,赢了抱在一起鬼叫。后来他真去打职业,却在一场线下赛被查出**绝地求生辅助外挂**,当场被裁判请下台。那天他红着眼对我说:“哥,我只是想赢啊。”我关掉聊天窗口,像关掉一扇通往过去的门。
凌晨三点,我躺在床上刷短视频,刷到一条新闻:某外挂团伙被端,主犯才19岁,警方查获的硬盘里存着上百万条玩家数据。弹幕飘过一行字:“活该,破坏游戏公平!”我却想起那孩子被抓时还在喊:“我只是想给爸妈买套房!”心里像被针扎。翻身时手机震动,老李发来语音:“兄弟,我想明白了,咱不靠那玩意儿,明晚开黑,老规矩,输的请奶茶。”我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窗外天色微亮,我爬起来打开Steam,把库存里那套花里胡哨的皮肤全分解,换了点券,准备给老李买张新地图。屏幕跳出提示:“是否确认?”我点了“是”,像给自己点了重新开始。
一周后,老李拉我进了一个新人车队,队伍里有个十六岁的小妹妹,枪法菜得可爱,却总在语音里奶声奶气地喊:“哥哥救我!”我们带着她跳学校、跳机场,一路鸡飞狗跳。最后一局,她居然用手雷把自己炸倒,全队笑成一团。结算界面跳出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,小妹妹激动得尖叫。我忽然明白,原来真正的外挂不是代码,是陪你熬夜的那群人。关掉游戏,我给老李发消息:“下次别请奶茶了,太甜,换烧烤。”老李回了个“OK”,后面跟着一串猥琐的笑脸。我盯着屏幕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至于**绝地求生辅助外挂**,就让它留在那些失眠的夜里,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,而我,已经天亮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