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那天夜里我蹲在网吧角落,屏幕幽幽地照着脸,耳机里是队友的喘气声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突然,一个陌生QQ弹窗闪出来:“哥们,想试试绝地求生辅助科技吗?包你今晚吃鸡。”我手一抖,烟灰掉进了键盘缝,烫得心疼。说真的,谁不想一枪爆头、神走位?可我又怕被封号,怕那十年老号一夜归零。心里的小魔鬼和小天使打得不可开交,最后我还是点了“拒绝”。可那行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海,越想越痒。
第二天我去楼下吃面,老板娘一边甩面一边跟我唠嗑:“小伙子,昨晚对面那栋楼灯火通明,听说全是卖游戏外挂的,警察都来了。”我筷子一抖,汤溅到袖口。原来那玩意儿离我这么近,像空气里的辣椒面,看不见却呛得人直咳。我低头吸溜面条,心里却翻江倒海:那些卖绝地求生辅助科技的人,是不是也曾在深夜被欲望咬过?他们是不是也有过“我就试一次”的侥幸?
晚上开黑,队里大神忽然哑火,平时他枪法稳得像老狗,今天却像喝醉的猫。语音里他憋了半天,冒出一句:“兄弟们,对不起,我昨晚用了点东西……”频道瞬间安静,只剩电流滋滋。我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,却只吐出一句:“图啥呢?”他苦笑:“就想带你们赢一把,没想到被封十年。”屏幕那头的他,头像灰了,像被拔掉电源的灯泡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偷拿老爸的ZIPPO点炮仗,火光一闪,手被燎出泡,疼得想哭。原来长大后的炮仗,变成了绝地求生辅助科技,烫的是整个青春。
后来我混进一个灰色论坛,潜水看那些卖家怎么包装自己。有人把外挂叫“物理引擎优化”,有人叫“AI战术助手”,文案写得跟保健品广告似的:“稳!狠!准!不封号!”我差点笑出声,这帮人放古代绝对是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。可笑着笑着,鼻尖发酸——买家留言里,有初中生说“想赢给暗恋的女生看”,有外卖小哥说“下班只想在游戏里当一次英雄”。原来每个点击“购买”的人,都藏着无人认领的脆弱。我默默关掉网页,像合上潘多拉盒子,可那嗡嗡声还在耳边绕。
最魔幻的是上周,我表弟来借钱,眼神飘忽。我问他干啥,他憋半天:“哥,我想代理绝地求生辅助科技,他们说月入十万。”我愣在原地,像被雷劈。十年前我们挤在沙发玩小霸王,他连“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”都背不全,现在却要卖外挂?我拽着他去楼下烧烤摊,两杯啤酒下肚,他哭了:“姐的学费还差三万,我实在没辙。”炭火映着他通红的眼,我忽然明白,所谓灰色产业,不过是把普通人的绝望熬成糖浆,再浇在贪婪的煎饼上。
昨天我打开游戏,系统提示更新反作弊系统。登录界面多了行小字:“公平竞技,才是最长情的浪漫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想起被封号的大神,想起论坛里那些买家,想起表弟的眼泪。窗外雨砸在空调机上,像无数手指敲门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鼠标移向“开始游戏”——这次,我想用原装的手,去摸一摸真实的枪声。毕竟,人生已经够假了,至少在游戏里,我想活得像个人。
雨停了,天边泛起蟹壳青。我关掉电脑,听见楼下有小孩在唱:“马兰开花二十一……”童声混着雨后泥土味,钻进鼻腔,呛得我眼眶发热。那些绝地求生辅助科技的幽灵,大概也在某个角落听着吧?它们会不会想起,自己也曾是少年书包里偷偷藏的漫画,是课桌下传过的纸条?只是走着走着,忘了为什么出发。我伸个懒腰,骨头咔吧响,像给灵魂松绑。今晚不吃鸡了,去楼下跑两圈,让风把烟味和悔意都吹散。毕竟,真正的外挂,是敢直面自己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