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“老板,再来一杯冰啤!”我扯着嗓子冲吧台喊,声音在昏暗的灯泡下抖成碎片。对面的阿坤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屏幕里那个红色“BANNED”像血一样刺眼。他咧嘴苦笑,说这回栽在**pubg黑号手里,账号刚冲了五百块的皮肤,一天都没捂热就凉了。我抿了口酒,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想起自己去年也差点被黑号坑得血本无归,心里一阵发毛。
阿坤开始絮叨,像倒豆子似的,说他是在QQ群里看见有人甩卖“官方内部号”,价格比Steam便宜一半,还送绝版套装。那人头像是个笑眯眯的猫,说话客气得像客服,转账链接却跳转到不知名的小网站。阿坤当时脑子一热,觉得捡了大便宜,结果登录不到三小时就被踢下线,再上去就只剩一封冷冰冰的邮件:因使用异常账号,永久封禁。他骂了句脏话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被抽掉骨头的猫。
我拍拍他肩膀,讲起自己那段更离谱的经历。去年夏天,我在贴吧刷到一条帖子,标题写着“退役职业选手急出**pubg黑号,战绩可查”。我点进去,楼主贴了几张截图,KD高得离谱,皮肤亮瞎眼。私信一聊,对方说号主是他表哥,移民加拿大,号闲着也是闲着,三百块就卖。我鬼使神差地信了,转账后拿到一串账号密码,登录一看,仓库里躺着黄金M416、火箭少女全套,美得我当场截图发朋友圈炫耀。结果第二天醒来,号被封,连带着我的Steam库也被VAC盯上,吓得我连夜改密码、绑手机、开令牌,折腾到凌晨四点,心跳比跳伞时还快。
酒过三巡,阿坤的眼神开始发直,他忽然压低声音,说那群里其实有“内鬼”。有人专门潜伏在买卖帖里,装作买家套话,把卖黑号的钓鱼链接甩给新人,骗一波就退群。我问他那猫头像后来怎么样了,他耸耸肩,说早换号跑路了,头像换成了一只狗,名字从“萌萌客服”变成了“温柔一刀”。我苦笑,这江湖套路比艾伦格的毒圈还毒,一环套一环,专吃贪心的人。
吧台的老电视机里放着老电影,枪声噼里啪啦,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摩托引擎混成一片。我想起第一次玩PUBG,跳伞落在学校楼顶,捡了把喷子就兴奋得大喊,结果被隔壁宿舍的兄弟一平底锅拍死,全寝室笑成一团。那时候没有**pubg黑号,也没有皮肤,只有一群穷学生挤在一台破笔记本前,为一把98K争得面红耳赤。如今笔记本早报废,人也各奔东西,只剩下游戏里的枪声还在耳边回荡,像旧磁带倒带的沙沙声。
阿坤忽然掏出手机,点开相册,给我看他表弟的照片。小孩十三岁,戴着耳机,屏幕里正是PUBG的出生岛。阿坤说表弟最近迷上了游戏,偷偷用压岁钱买了“低价账号”,结果被骗了两百块,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。阿坤他妈气得要砸手机,最后还是阿坤出面,把自己备用的小号给了表弟,才算平息战火。我望着照片里孩子红通通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——我们当年为了一把枪欢呼,如今却为**pubg黑号提心吊胆,时间真是把钝刀,一点点割掉天真。
酒馆要打烊了,老板开始收拾椅子,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。阿坤摇摇晃晃站起来,说要去网吧通宵,把新号练回来。我劝他别折腾,身体要紧,他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角的虎牙:“哥,人活着不就图个乐子吗?账号没了再练,兄弟没了可就真没了。”我愣住,想起当年我们一起翻墙去网吧,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,罚站一上午还偷偷比谁能坚持不眨眼。那时候的快乐简单得像一张白纸,如今却被**pubg黑号涂得乱七八糟。
走出酒馆,夜风裹着烧烤摊的孜然味扑面而来。阿坤拍拍我肩膀,说改天一起开黑,不用黑号,就用自己练的小号,从零开始。我点头,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条歪歪扭扭的航线,不知道终点是机场还是学校。我忽然想起游戏里那句台词:“Winner winner, chicken dinner.” 其实有时候,能平安落地、不被封号,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。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登录自己那个注册了三年的老号。仓库里只有几件免费皮肤,却干干净净,没碰过任何**pubg黑号的痕迹。我点开训练场,拿起M416,对着靶子一梭子扫过去,子弹在墙上打出歪歪扭扭的“L”。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:“好友阿坤邀请你加入队伍。”我笑了笑,按下接受,耳机里传来他熟悉的嗓音:“哥,今晚跳哪儿?”我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轻声说:“跳哪儿都行,别再跳坑里了。”